人生六十耳来顺，耳根清净才是福。可我近年来两耳鸣声持续不断，特别是夜晚，令人难以入眠。山涧溪水，不平地上亦发声；耳鸣亦然，令人烦恼顿生，苦恼不已。

　　女儿先联系中山耳鼻喉科医院、选定医生、完成挂号，之后陪我到医院签到，在候诊区排队听号等候诊疗。医生简单听取症状描述后，开具听力检查单。缴费完成检查，听力神经测试结果显示重度受损，便开了一个月的甲钴胺、银杏叶片、活力苏口服液，用于听力神经修复治疗，以缓解耳鸣痛苦。我问能否根治，医生答复“断根不能，这是世界性难题”；再问病因，医生建议可去神经内科进一步检查。服药一个多月，双耳鸣声依旧。

　　我寻思着西医效果不佳，不如试试中医调理。我说想回原籍找中医，女儿却劝：“人家都往大医院求医，你在我这儿找医院多方便。”女婿下班后，连夜在网上搜索治疗耳鸣的优质中医医院。因女儿上班无法全程陪同，便选了一家她可顺路送我到附近的医院，最终确定为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。随后依次确认就诊科室、筛选医生擅长领域、选定医生、挂号缴费，系统同步提示了就诊时间与地址。

　　就诊当天，女儿送我到医院附近后便赶去上班。途中她反复叮嘱：“要学会观察，学会灵活应对，家人不可能永远陪你前行，别总依赖别人。”当天我手机满电，下车后打开高德地图，按导航指引一路走到医院5楼就诊点，签到、排号后顺利进入诊室。

　　接诊医生是位50多岁的女性，身材偏瘦，戴着卫生帽，端坐在电脑前。她是副主任医师、教授，擅长结合患者体质治疗耳鸣、眩晕等病症。问诊、望诊、切脉、开方，整套流程几分钟便一气呵成。病历上写着“疏肝、理气、解郁”等诊疗方向。我询问处方详情，医生告知取药处可查，同时提醒：“人的体质会不断变化，一副药不能长期吃，需根据病情调整处方。”并告知了下次复诊的医院与时间。我想留存医生的电话或微信以便后续咨询，医生未同意，而是让我关注桌前印有“甘草医生”二维码的提示牌，说明可通过该平台线上就诊、复诊。

　　到一楼取药处缴费时，手机突然无法开机，还反复提示“电量将耗尽”。事后回想，或许是无意间碰到了手机静音键。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在大城市就医，遇到这种情况顿时慌了神：问缴费处收费员，对方不敢随意处置；找导医台，导医也无办法。身旁一位好心患者见状，说“按住音量键两端3秒试试”，按此操作后，手机果然恢复正常。随后我在取药处缴费，填写汤药配送地址与联系方式，快递公司表示最快次日就能送药上门。

　　当时手机出故障时，我又慌又急——陌生环境里联系不上家人朋友，不知回家方向，药也没法付费，感觉这趟求医要白跑。回家后说起这段插曲，女儿笑着说：“只要记得家庭地址，拦辆出租车回家再付钱就行，哪有那么难。”

　　以前在成都坐地铁，我总跟家人同行，用天府通不用多费心。这次独自乘坐，需要用支付宝。我提前在百度地图查好路线，按站点提示上下车、换乘；到站后再用高德地图导航，步行就能到家。

　　为了顺利坐地铁，我提前在家下载支付宝，学会了进出站扫码付费。这段路程不远，总共只花了5.8元，要是坐出租车或叫滴滴，费用要几十元。女儿欣慰地说：“爸你真行，现在能独自坐地铁了！不过你手机出状况时，全家人都在担心，怕你走丢。”

　　以前看病全靠家人催促、陪同，这次耳鸣寻诊，让我学会了用支付宝坐地铁、叫滴滴、靠地图导航等技能。我这才明白，不会用这些出行软件，出门在外真的寸步难行。

　　回家第二天一早，汤药便由快递公司送达。所有中药均有溯源码，医生叮嘱10天后需复诊再调整药方。服药后，耳鸣虽未消失，但睡眠变好，口干口苦的症状也缓解了，口腔开始有津液。可三天后，我吃了些冰冻糕点，身体稍感不适；之后又吃了次火锅，当晚耳鸣加重，睡眠也变差，恢复到之前的状态。这都是没遵医嘱忌口的缘故——中药有寒热温凉平五性、酸咸甘苦辛五味，吃了辛辣、寒凉食物，药效自然大打折扣。再加上回原籍的日期临近，没及时挂号，想复诊也没了机会。

　　回家途中，我在网上挂了当地县医院神经内科主任的号。主任听完我的就诊经历，直言“大城市医院都治不好，我也没办法”，只能开些助眠药缓解症状。我问：“既然是内科，能否开中医处方？”主任答复“我不懂中医”。随后我又挂了耳鼻喉科专家号，专家也说耳鸣是“世界性难题，能治好就能得诺贝尔奖”，并推荐我去达州市的医院进一步治疗。两位专家都开了一个多月的药，让我先服用观察效果。

　　从县医院拿药后，我不甘心就此放弃，便跟有60多年行医经验的父亲说起耳鸣就诊的经历，问他耳鸣能否治疗。父亲很肯定地说“能治”。当天上午，父亲为我切脉，判断脉象细沉，确定诊疗方向为疏肝理气、开窍通耳、补肝肾。

　　父亲告诉我，耳鸣多由“肾精亏虚、肝阳上扰、耳窍失濡”引起，常与“肾虚”“肝火”“痰瘀”相关：左耳鸣多为脾气不升，右耳鸣多为胆火不降，双耳鸣则是肾精不足。临床常见的耳鸣证候及治疗方法有五种：风热侵袭证，用疏风清热、散邪通窍疗法；肝火上扰证，用清肝泻火、开郁通窍疗法；痰火郁结证，用化痰清热、散结通窍疗法；脾胃虚弱证，用健脾益气、升阳通窍疗法；肾精亏损证，用补肾填精、滋养耳窍疗法。随后，父亲依据“君臣佐使”的配伍原则，为我开了中药处方，父亲擅长用虫类药治疗疑难杂症，以此增强药效活性。

　　父亲催了我好几次，为能让我尽快抓药制成药丸服用。还主动问：“是否是没有钱了？若没有，我马上跟你取。”期间，我在抖音、今日头条上搜索治疗耳鸣的药方，今日头条通过算法不断推送类似内容，看得我不知所措。这些药方与父亲开的不尽相同，对病因、病机、病症的解读也有差异。我把网上的药方拿给父亲看，他简单扫了一眼，说：“那你就按网上的方子抓药吧。”

　　服用父亲配的药丸后，当晚我感觉耳旁像有小虫微微蠕动，耳窍也有了异样感，睡眠逐渐变好，耳鸣的声音也有了变化。原来，耳鸣是需要长期调理的过程。

　　我还咨询过懂针灸疗法的刘医生，他说中度、轻度耳鸣可根据病情选用针刺、耳穴贴压、穴位注射、穴位敷贴、雷火灸、热敏灸等方法，效果较好。日常也可做按摩疗法，比如鸣天鼓、鼓膜按摩等。其他辅助疗法则是加强锻炼、注重劳逸结合、合理安排饮食与生活习惯。

　　久鸣也算“摸出些门道”，治疗耳鸣不能只局限于西医。因人而异、辨证施治、对症用药，才是关键。人生下半场，健康才是最大的福气——有病要早诊断、早治疗，拖成顽疾就更难治愈了。

徐彬：偶有随笔之乐。曾在劳动保障杂志、半月谈新媒体中心举办的学习实践“五大发展理念”专刊上发表过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