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晚雨

作者：冯仁春

雨，微微的，在风里瑟瑟，从灰蒙蒙的旁晚，一直幽幽地下着，直至深夜。

夜，很深，很深。在深秋的时节，孤单而寂寞，牵挂着这场雨。这场雨，绵绵的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更不知何时会停下。这深秋的晚雨，似有似无，看不见，握不住，只是被风推来搡去，感觉在脸上，湿湿的，冷冷的。它这样在夜里，漆黑的天地间，胡乱的迷失了方向，四处漫串。

雨，在树丫上，树儿漆着黑沉沉的夜色，缠绕飘飘，飘动的不是叶儿。树叶，在夜色撒下之前，就跌落在泥泞中，安息无声。唯有孤单单的枝条，在深夜里，挥着雨，冷冷的雨，思念与叶共舞那鲜艳的时光。哀怨的树枝，秃秃指向黑黑的苍穹，把那份思恋，直抛遥远的天际。可是，树儿的心情，随雨，漫漫在夜色里。

雨，靠着树杆，看见那街边，一盏亮着的灯，被红色的帆布包着，帆布把灯光滤得冷冷清清。我这雨夜行走的人，带着一袭夜雨，走进灯光里。帆布，围成一圈单薄的墙，我从墙外那缺口留着的门，走进温柔的灯光里。灯光在帆布的缺口里，特别的明亮，似是为了牵引过往的夜行人。

雨篷下，帆布里，四五张桌子，各都围着几把胶椅子，桌子上放了筷篓和调味瓶，默默以待。我拣了靠角的位置，正可以看全这帆布内的摆设。这样深的夜，这样冷的夜，这小吃摊里，生意廖廖，我是唯一的客，我是孤单的客。那煮食的火苗，一窜窜的，被风吹得发抖，不知它会冷吗?

老板，老板娘，很沉默，也很温暖。老板问我吃什么后，就和老板娘很默楔地烧水打佐料。我默默地打量着他们，看见幸福，叠叠重重地在他们忙忙碌碌身影里。老板将盛好的面碗递给老板娘，两双粘着油光的手，在灯光下特别晃眼，被投影在帆布上，如特写般那个交接的动作一一体贴温馨。两双粗糙的油光之手，共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面碗，只瞬间，只细微，不言语，默默地温暖。我感觉小篷内的灯光，变得有些暖和。看着老板娘，那额前散落的几缕有些银色的发梢，掩不住老板娘满眼慈祥的笑，那笑里毫无艰辛，却尽昭示苍桑之后满溢的幸福。

我走出帆篷，走进深秋的晚雨，回望那渐淡渐弱的灯光，那碗面的温暖在我全身沸腾。冷冷的雨打在脸，尽管冬天或许就来了，并不再觉寒。

作者系大竹县行政审批局干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