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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小松:故园往事(散文)

20 世纪 80 年代,我的老家在大竹县一个叫姚市坡的小乡场上。那地方十分缺水, 乡场上好几百号人,全指望着高坪寨子下的一口水井,常常看到大家排着长队,挑着水桶,眼巴巴地等着从井下舀水。那时,我年纪尚幼,可那段经历却像刀刻一般,深深地烙在记忆深处。

发布日期:2025-12-25 11:13:12 548
故园往事

文/张小松


20 世纪 80 年代,我的老家在大竹县一个叫姚市坡的小乡场上。那地方十分缺水, 乡场上好几百号人,全指望着高坪寨子下的一口水井,常常看到大家排着长队,挑着水桶,眼巴巴地等着从井下舀水。那时,我年纪尚幼,可那段经历却像刀刻一般,深深地烙在记忆深处。


小时候,我每次洗澡感觉都像是一场“大战”。婆婆把我摁在一个大木盆里,接着用手掬起水,或者用毛巾蘸湿,一下一下浇在我的肩颈上。我哪肯乖乖就范,总在木盆里又哭又闹:“别洗啦,我的屁股快被淹啦!”婆婆却不恼,脸上挂着笑,哄着:“你这脏娃娃,看看,这盆里的水都黑黢黢的了。”若不是身上实在脏得不行,心疼婆婆费时费力挑水烧水的我,是断不愿坐进那木盆的。


那时候,我和小伙伴最爱玩“打仗”游戏。游戏规则很简单,把一群小朋友分成两队,各自躲在自己的地盘,不能被对方发现。当发现对方时,抢先喊出对方队员的名字,谁先被喊到名字,谁就“出局”。我们最中意的“战场”,是乡政府电影院旁的厕所,那地方又脏又臭,可儿时的我们根本不在乎这些,只管藏得更隐蔽。有一回,一位我认识的叔叔来上厕所,瞧见我正趴在墙顶,惊诧不已:“小东西,你爬得高哦,我要告诉你爸妈!”我当时就慌了神,赶忙露出 求饶的表情。


还有一次,我们在一处正在修建的楼房里玩“打仗”。我玩得太投入,一门心思侦察“敌情”,时刻准备喊出对方小伙伴的名字,结果一脚踩空,从空楼梯上掉下去。“哎哟”一声,躺在地上的我一摸眼角,全是血,心里一紧,赶忙按住伤口,朝着乡卫生院拼命跑去。医生急忙消毒治疗,我咬紧嘴唇,一滴眼泪都没流,心想自己是“英雄”,哪能怕疼呢?


每天下午放学回家,我帮婆婆扫完地后,就趴在屋檐下的石凳子上,认认真真地做作业。婆婆看我学得认真,心疼地说:“松儿,去玩一会儿吧!”我一听,立刻收拾好书包,拿出大门后的铁环,撒腿就往泥泞的土路上跑。那时候,滚铁环可是我们最主要的体育运动。有一回,我滚着铁环全奔跑,一不小心,狠狠地摔在地上,触地的臂膀钻心疼。到了黄昏,手臂疼得抬不起来,父母见不对劲儿,脱下我的外衣,这才发现手臂已经肿得老高。“你这孩子,怎么不早说呀!”他们心急如焚,赶忙背着我,点上火把,向几里外的乡村医生家赶去。只听见“咔”的一声,乡村医生帮我接好了错位的骨头,此后,乡村医生成了我的干爹。


妈妈在那个时候做起了小百货生意, 每逢欧家和姚市赶场的日子就去摆摊,既不耽搁种地,还可以挣钱。妈妈到县城进货的时候,我也会趁放假跟着她一起。为了节约车费,我们会去等邮车,因为爸爸在邮局上班,我们坐邮车不用给钱,但是邮车条件可比客车差远了,就像是坐闷罐车一样。


我在上五年级之前都是在村里的小学读书,每天要走一两公里土路才能到学校。途中会路过一个村庄,那里的几个小孩会拦着我们,搜走我们身上吃的东西,我们还不敢告诉大人。有一次婆婆给我装了家里做的米花糖,这可怎么办呢?我在路过那个村庄前,突发灵感,把米花糖藏在麦子地里,放学时再找出来狼吞虎咽地吃下去。


妹妹比我小三岁,性格开朗,嘴巴特别甜,很招亲戚和长辈喜爱。长辈逢赶场天到我家来看婆婆时,会给妹妹拿一两毛零花钱 ,妹妹从不乱用 ,都是交给我保管。妹妹上初一时,我上高一,我骑着自行车载她一起上学。有一次,周末回家,她跳上自行车后座时,“扑通”一声掉在地上,把我吓了一大跳,幸好妹妹说没事。后来,妹妹很快也学会了骑自行车。妹妹爬树可比我厉害多了,感觉就没有她爬不上去的树,她经常摘些好吃的果子带回家。记得妹妹只挨过我一次打,是因为她扯烂了我一个来之不易的名牌香烟盒。 要知道,我得到那个烟盒有多么不容易!1994年,我到成都上邮电技校,妹妹已经在邮局上班了,每个月都会给我寄钱。直到后来,我交了女朋友,妹妹还会在经济上支持我。也在那一年,父亲卖掉老家的房子,在县城里买了一套底楼的房子。我毕业后也在县城工作,只有清明节和走亲戚时才会回姚市老家了。


……


明月别枝惊鹊,清风半夜鸣蝉。年少时的故园往事,如夏日蝉鸣总在耳边响起,像一根细细的线,将记忆碎片串成风铃。 三十多年一晃而过,老家的风卷着蒲公英掠过发梢,恍惚又看见一位光脚少年在追逐暮色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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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:张小松,大竹邮政局职工,爱好诗词和文学。系县科普作协会员。偶有作品发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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