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尚全:一碗肉丁面
张尚全,四川大竹人,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,达州市德艺双馨艺术家、文艺大师培养对象、终身成就奖获得者。作品多次荣获市、省和国家级各种奖项,被誉为“张尚全现象”。他的戏剧作品,编、导并主演过的作品上过北京,进过中南海怀仁堂演出,受到过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。
人物 冷爷爷——九十多岁,精神矍铄,旅居加拿大华侨。
冷婷婷——冷爷爷孙女,华侨。
冷 燕——三十多岁
冷 刚——三十多岁。
幕启 冷燕家里。
爷、婷刚用餐完毕起身,婷婷欲说,爷挡住。
爷爷 婷婷,我知道你想说啥,碗里剩那口汤我还舍不得。(转身去喝了(与婷同说)太好吃了哇,哈哈哈哈……
婷婷 爷爷,又是一碗别有风味、世界之最的(爷同说)大——竹——肉——丁面!
爷爷 (向内喊)侄孙媳妇……
冷燕 (端菜上)来了!老爷子,这是竹乡人最爱吃的酸辣猪蹄花儿……(看桌上)吓,桌子上的菜你们拈都没拈一下呀?我不该先上面条呀!
爷爷 是我喊的先上面,不怪你。
冷燕 好不好吃吗?
爷爷 好吃,差点把舌头都吞到肚子里头了哇!侄孙媳妇……
冷燕 我的名字叫冷燕,就叫燕子嘛!
爷爷 好。燕子,佐料里你加了我们山后人喜欢的山胡椒?
燕子 对。天啦,你旅居加拿大几十年了,还记得家乡的老味道哇?!
爷爷 永世不忘。我回到大竹天天吃肉丁面,你这碗家常肉丁面,别具一格,好!(翘大拇指。
婷婷 普通家庭都能做出如此美味的面条,大竹肉丁面必将名扬世界。
冷刚 (喊上)燕姐,燕姐,(进门)从加拿大回来的冷爷爷,在没在你这里……(见爷与婷)这是……?
燕子 (指爷)他就是。
冷刚儿 (激动地)冷爷爷,我才晓得你回来好多天了,说你住在有温泉的竹湖锦江宾馆,去找你没找到,结果到我燕姐这里来了哇!冷爷爷!
爷爷 你是……?
燕子 我来介绍一下。他叫冷刚,也是山后冷家坝的人,冷氏家族的后人。
冷刚 爷爷,我的祖祖都喊他叫冷—老—二……
爷爷 啥?!你是冷老二的……?刚儿 重孙———刚儿啦!
爷爷(悲喜交集)你…你的祖祖冷老二,是我父亲的战友,一九三七年他们穿着草鞋,身背大刀,跟随我们清河场的哈儿军长出川抗日,双双战死在了淞沪战场呀!我回大竹去了山后,到处寻找他的后人……(老泪纵横)刚儿呀!(刚儿扑上去与爷紧紧搂抱。
冷刚 爷爷、现在日子好了,山后很多人都在城里买了房子,我们搬到城里都十多年了。
爷爷 好!刚儿,(对婷)这是我的孙女冷婷婷,你们是同辈人。
冷刚 美女妹妹好!(上前握手。
婷婷 你好!(用英语)
爷爷 (生气地)婷婷,一再叫你不要说洋话。
冷刚 没关系,我学过英语,懂。
爷爷 不行。我们在加拿大出门讲洋话,回家说国语,而今回到故乡一定要说大竹话。(婷点头“好!”
冷刚 爷爷,你有一颗爱国的赤子之心呀!(看桌上)燕子姐,弄了这么多竹乡特色菜招待爷爷他们啦!
冷燕 招待不远万里归来的本家客人,应该嘛!
冷刚 爷爷,妹妹,你们快些吃,吃了好摆龙门阵。
爷爷 刚儿,我们已经吃—刮—了!
冷刚 吃刮了?!(大笑)哈哈哈哈,这是大竹山后的方言土话,你老人家还记到心里的呀!
爷爷 家国情怀,你不是说我有一颗赤子之心嘛!(掌声,笑声。
冷刚 爷爷,桌上的菜动都没动,你啷个说吃刮了呢?
冷燕 他们爷孙俩,吃了我煮的家常肉丁面,喝了几口竹乡醪糟酒,菜拈都没拈一下。
冷刚 哟,爷爷喜欢吃面条哇,我明天请你们吃大竹正宗的肉丁面。
婷婷 冷刚哥哥,我们天天都在吃大竹肉丁面,家家都正宗。
冷刚 真的呀?爷爷 对。
冷刚 大竹好吃的东西多,竹笋宴、豆腐干,椿芽炒蛋、火爆小龙虾、醪糟煮的荷包蛋……
爷爷 我就特别钟情大竹肉丁面。
冷刚 为啥呢?
爷爷 (感叹地)啊,悠悠面条情呀!(对众)坐到起。(众坐)父亲走的时候告诉我,范哈儿将军出川抗日之时,让手下将士们人人端上一碗大竹面,高声地:“吃了家乡面,不恋故乡月;喝了断魂酒,不胜不回还呀!”,(噙着泪水)这是何等的壮行誓言呀!(众鼓掌。
婷婷 从此,我们家世世代代记住了大竹面。
冷刚 (热泪盈眶)大竹的革命先烈徐德,他在英勇就义时,高昂着头“整碗‘红汤面’,来日再见面”,这是多么动人的豪言壮语,一碗大竹面抒发了他的革命豪情!(众掌声。
婷婷 先辈们对家乡的面条,多么有感情呀!
爷爷 抗战胜利后,与父亲同在川军的大伯伯不愿打内战,孤身一人流落去了加拿大。上世纪五十年代,他病了又无儿无女,写信回来想找一个亲人去他那里,我就决定去照顾他。临走时在大竹城里,那时叫十字街的侧边,有一家老板叫黄宝相的面馆,我去吃了一碗杂酱面,好吃呀,巴适呀,在异国他乡几十年,那味道都还留在我的舌尖上。
冷刚 大竹杂酱面现在统称肉丁面,国内外许多人来吃了,都夸奖:“大竹肉丁面,越吃越想念!”
众 (重复)大竹肉丁面,越吃越想念!
爷爷 我还听到:“从一碗肉丁面开始,让世界记住大竹”,(思索)…吃碗面就会记住大竹……,画龙点睛呀!(翘大拇指)刚儿,这句话是哪位高人说出来的?
冷刚 我不大清楚。
爷爷 这句话言简意赅,通俗响亮,的确是位高人呀!
爷爷 孩子们啦, 这次回来一是探亲访友,二就是要把大竹肉丁面吃过够。
冷刚 哈哈哈哈。爷爷,城里有三百多家肉丁面馆,你吃了几家了?
爷爷 哈哈,这几天啦,我在那罗—个—透—角……(众懵了。
众 罗个透角……?!
爷爷 哈哈哈哈,这个都不懂哇?就是上头、下头,这里、那里的意思,大竹山后的人都晓得说呀!……呵,你们这些小崽崽应该不晓得了。
众 (边念边笑)罗个透角……透角罗个……
爷爷 我这几天与婷婷两个,在老南门罗个吃了……
婷婷 “满园春”。
爷爷 对。又去东门老街罗个吃了…… 婷婷 “建平面”。
爷爷 还去吃了透角那个叫……
婷婷 “和园坊”“满园面”“吴铭阁”……
爷爷 对对对。家家各有特色,就是名字多了不好记。
冷刚,现在各家保留店名,统称大竹肉丁面…
爷爷 ‘一伙噻’就记到了。肉丁面这名字,又是出于一位高人之口哇!
冷刚 肉丁面这张名片已经名扬四面八方了。
爷爷 好!
婷婷 我们去吃过的那几家,家家都宾客盈门……
爷爷 坐得满满当当,那边在叫“干扭带黄加臊子”,这边在喊“蒜泥红汤多点油辣子”,闹热得很啦!
冷燕 老爷子呀,你去没去过东湖湿地公园?
爷爷 去参观了的,漂亮呀!
冷燕 你归来晚了点。元旦那天,在东湖公园那大广场上,“举办新年第一面,大竹肉丁面” 美食节,那才热闹呀! 冷刚 (煽情地)人山人海,“千人万面”,百多家面馆、几百张桌子,全部免费请大家品鉴肉丁面。那场面,那阵仗、不得了、了不得呀!
爷爷 哎呀,这个点子绝,一定会传遍全中国!
冷刚 全国很多城市……就连清华大学、上海财经大学等等……都吃得到了,而今大竹肉丁面已香飘纽约、巴黎、迪拜…全世界了!
爷爷 唉,东湖广场那热闹场面没参加到,遗憾呀!冷刚 年年都会办肉丁面美食节,莫回加拿大了。
婷婷 冷刚弟,加拿大华人也过春节,我们飞机票早都预定好了,明天就回加拿大,全家好一起过大年。(爷不停地走动思索。
冷刚 啥?!你们要走了哇?不行,马上就要过年了,冷氏家族的亲戚老表,都想请你吃“油大”呀!
爷爷 (严肃、大声)婷婷,退机票!立即通知家里的老老少少、在世界各地工作我的儿孙们,乘飞机、坐火车,火速归国赶到故乡大竹过春节。
婷婷 ……爷爷,这怕不大可能……
爷爷 (击桌)就说是我的命令!
冷刚 (与燕同时猛起鼓掌)好哇!
爷爷 让他们回到故乡看看,乡亲们的日子过得不比外国差。到了大竹第一顿饭,就吃大竹肉丁面。
众 (大笑)哈哈哈哈……
爷爷 他们一定会跟我一样,吃得舔嘴舔舌永世不忘。(笑声,掌声)还要让他们看看,贫穷的故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……。不过,有一个地方没变。
冷刚 (燕同)哪个地方?
爷爷 你们的县委,县政府。还是几十年前我走时那座老房子呀!刚儿,这怕全国都少见吧?
冷刚 应该是吧。
爷爷 (动情地)而今大竹到处是漂亮的高楼大厦,山后的人都能在城里买了新房子……。要过年了,我在想……他们一年四季都在那又老又旧的地方,为全县老百姓办事、操心……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,你们的父母官…好哇!
冷刚 (与燕点头)是呀!爷爷 (命令式大声)婷婷,赶快打电话,通知他们火速赶回大竹过春节,到了就吃大竹肉丁面!
众 (齐声)从一碗肉丁面开始,让世界记住大竹!
作者简介:张尚全,四川大竹人,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,达州市德艺双馨艺术家、文艺大师培养对象、终身成就奖获得者。少年时考入县川剧团,在近七十年的艺术生涯中,集编、导、演于一身,创作、演出有大小戏剧、曲艺作品一百多个,多次荣获市、省和国家级各种奖项。作品贴近时代、贴近生活、贴近群众,被誉为“张尚全现象”,四川省文化厅为此隆重召开过“张尚全戏剧创作现象”研讨会。全国各地不少专业剧院、团上演过他的戏剧作品,编、导并主演过的作品上过北京,进过中南海怀仁堂演出,受到过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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