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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闽川:种自己的园地(散文)

杨槐树花变黄的时候,夕阳就照到了我的头颅。 五一回来看奶奶,气候没有过多变化,唯有草上的胭脂色更浓了一些,土地有淡紫色与褐色的土壤交织在一起,远处阳光照在树杈上,有熏烟一缕一缕。我和小妹妹有良好的体魄,从原野的一端跑上田埂,一路喊着奶奶奶奶,山野便悠悠冒出了魂魄。

发布日期:2024-01-04 13:00:50 616

种自己的园地


   作者:曹闽川


杨槐树花变黄的时候,夕阳就照到了我的头颅。
五一回来看奶奶,气候没有过多变化,唯有草上的胭脂色更浓了一些,土地有淡紫色与褐色的土壤交织在一起,远处阳光照在树杈上,有熏烟一缕一缕。我和小妹妹有良好的体魄,从原野的一端跑上田埂,一路喊着奶奶奶奶,山野便悠悠冒出了魂魄。
我见到了阳历湾的水开始枯竭,见到了花生草在匍匐发奋生长,见到了貂狸儿在倾斜的竹竿上嗖嗖的奔驰,爽啊,这样的植物和动物,无论人事怎么变化,他们总能够一代一代的抖擞精神,愉悦的生存下去。
奶奶在苞谷地里抬起头时,她的笑容就开始灿烂。我和小妹妹走过去拿起锄头,开始干起来。苞谷地里的苗儿还幼小,旁边的草草却茂盛地受不了,锄头挥下去,根与茎便开始分离,我想到了血管与人经脉,砍掉了这样的茎和根,这些草草想必是活不了了。一行行的路子一行行的苗,分布错落,呈现出有序的格调,既符合了审美的观感,又有着生物生长的智慧,这令我欢喜。我想起首阳山上的隐士,伯夷叔齐要是不采薇去种田,大概是饿不死的,不过古代这些人令人敬佩的却就是为了名声而愿意抛弃生命,祢衡出名的不是他的《鹦鹉赋》,而是他骂曹操骂刘表骂黄祖然后被砍死的大无畏精神,真是疯了。于是靖节先生这样的品性才会叫人倾佩,他的祖上都是儒门士子,到了他也能做个小官,他却去种地,种地也不能吃饱,所幸有“白衣赠酒”的典故使他多了一点浪漫,但我们喜欢他的却是他种地的一点点纯粹性,这与东坡去东坡种地是一致的,是类似的,不类于孟浩然,王维之流的“寻觅野趣”。
我欣赏《人民的名义》中高育良书记,他温柔狡猾,谦谦君子。他的住处旁边有一块地,不种花不种草,他思考愤懑怨怒乃至高兴,都会挥动锄头去使劲挖使劲挖,挖不挖得到宝我是不能够确定的,不过他挥动锄头而大汗淋漓,真有一股男子气概。我一向以为,人是应该要会锄地的,虽然孟子曾驳斥道人各司其职,但锄地真的很爽,耕耘土地,翻动膏壤,扶持幼苗,你会获得一种寂静和感受,一种成就和愉悦,这大概是因为我们本是从土地里产生的,来源于泥土,自然对土地有深厚浓切的依念。
人贵食母,吃的穿的都是从土地里来,就不能远离抛弃,不能忘本,牢牢记住自己与土地的关系并不丢脸,酒吧商场需要有人去光顾,他们自然时尚光耀,快乐尽兴;但剩下的勤勤山风与广袤的土地还有久违的传承,自然也需要有人守候,即使默默无闻。我告诫自己,不能忘本,不能忘了我曾被队里分过三分土地,不要忘记自己什么身份,可以追求更多的东西,但应该少一些奢望,少一些风花雪月的幻想,同土地一般的真,不必有一点虚荣做作,不许有一点点欺哄瞒骗的地方。
锄地是一样的本真,需要体力脑力,胳膊肘是一定要抬起放下的,我想起了登红教过的一个武术动作,也想起了大巴山深处的摆手舞,都有这个动作的化形。我想到了玉米苗的长大,结穗一秉秉的籽籽,落入到人的腹中,动物的腹中然后转化为能量细胞组织肌肉,成为生命体的一部分,这样的澎湃流转与激情旅程,最先源于的竟是这样黝黑的土地。锄草,翻土,土地上的杂草尚不能除尽,况是心灵上的荒芜?我于是明白,即使拼尽全力,也不可使自己的灵魂无色无味。
想起我的兄弟登红,于是又充满了想念,他是一个具有土地品格的朋友。因为他说我好久没写过文章,于是写下这篇。
题目来源于周作人的文章,《种自己的园地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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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作者简介:曹闽川,中文系研究生,现供职于川主乡人民政府办公室。四川省诗歌学会会员、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、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,大竹县作家协会会员,有作品发表于文学杂志、报刊并获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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