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测:神奇的青苔(散文)
关于青苔,大家应该不陌生。但是,关于青苔的神奇之处,未必人人都知晓。
幼苗的时候,青苔星星点点,清清浅浅,甫一出现,就是一方方青葱翠绿的小手绢,不仔细辨认,还以为它是满江红、地浮萍,以及翠云草啦。到了中年,青苔你挤我拥,编来织去,像一条条,一窝窝破茧而出、笨头呆脑的蚕蛹。“云根苔藓山上石,冷红泣露娇啼色”——这是青苔壮年时的英姿。此时的青苔摇身一变,出落成了氤氲萦绕的朵朵绿云。它,给人一种清新典雅、飘然若仙之感。
常言道,鱼儿离不开水,花儿离不开阳。而青苔不信那个邪,它像魔芋一样,偏偏生活于少见阳光的阴暗潮湿之处。在抱石莲、流苏子、三叶崖、佛甲草、香菇草和石地钱等好伙伴的陪伴下,它安之若素,悠哉乐哉。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地位低下而自卑过、消沉过。从古人称它为“掬天”、“仰天”来看,它还有一股令人敬佩的浩然磅礴之气的特征。
青苔的组成非常简单,只有茎和叶两部分。茎有极强的黏附和攀缘能力,不论生长在哪里,它都像五叶地锦那样,步步为营,匍匐向前。形如伏地卷柏的叶片儿,其颜色不固定,它会随着岁月的变化而变化。最先是草青色,鼎盛时期是嫩黄色。衰老之后,便一脸沧桑,或惨淡如纸,或铁黑如墨。也许正是这种颜色的变化,以及雨水的浸润,云雾的点染,使其有的形似烙画,有的酷如板画,有的又像轻描淡写的山水画。偶有枯枝落下,则成了它的画框。飘浮其上的那些晶晶亮亮的蜘蛛网,恰如一帘帘神秘莫测的面纱。但是,不论什么画,都透着一股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”之美,难怪画家田德献为之惊叹:“一树琼花空有待,晓风看落满青苔”。
青苔没有手脚,但功夫却比没有手脚的蚯蚓了得,不论是山崖、土坯、朽木,还是高山、深谷、沙漠,我们都可以看见它袅袅娜娜、牵牵绊绊的身影。即使置于真空之中,五六年后,它照样鲜活如初。青苔不仅在陆地上生活得有板有眼,有汁有味,而且在池塘、沟渠、江河之中,也如鱼得水,生机勃勃。因此它被称为世界上生命力超过胡杨和仙人掌的、最顽强的物种。然而,它对那些肥沃的土地,却从来不感兴趣,似乎天生就无欲无求,就喜欢清贫,喜欢淡雅。
青苔既不开花结实,又没有梗鞭,那么它是怎样繁殖的呢?原来,它是通过孢子直接发育而成的新个体。这种名叫青苔的新个体一落脚,就会铺成一片,连成一网。哪里有一点湿气、温润、湿迹,青苔就往哪里跑。青苔身上的每一根绒毛,就是一根吸管。所以,凡有青苔的地方,哪怕在没有水源的石壁之上,看上去都是湿漉漉、水浸浸的。
青苔有个别名叫地衣。大地如此风光旖旎,景象万千,原来是它穿着二万多个青苔家族一针一线缝纫的、色彩斑斓的衣衫。
可别小看青苔哟,它除了有“清韵、幽贞、古淡、简疏”的可人形象之外,还因富含叶绿素、叶黄素、维生素、胡萝卜素,以及微量元素等成分而被写进了《本草纲目》。说它性味苦、冷、微毒,可以强胃气、促消化、抗菌消炎和养容美颜等等。
青苔寿命不长,几个月之后便会黯然老去。变老的青苔,不是留下一抹淡淡的疏影,就是一床柔软的绒毯,抑或堆积成其他植物赖以生存的肥源。在它老去的身体上,又会有新的青苔源源不断地诞生。就这样周而复始、继往开来,使自己在地球上存活了四亿多年仍然青春常在。这不能不说,渺小的青苔是伟大的,神奇的,值得尊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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