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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小春:悼李同宗老师和我的四孃

发布日期:2025-03-13 12:30:18 1629

悼李同宗老师和我的四孃

任小春

 

3月12日,小雨。天地间笼着濛濛湿意,像一场无声的泪。

清晨,李同宗老师离世的消息如冷雨咂进渠县的文友圈,溅起一片哀戚。八十八载春秋,倏然而逝。我和县诗歌协会会长杜荣,坐宕渠文学院陈强院长的车前往吊唁的路上,望着车窗玻璃上滴落的水珠,思绪仿佛回到三十多年前……

一九九O年,正在渠县电大站念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我,按照学校要求,观看电影《古今大战秦俑情》后要写篇影评,作业做好,苗冰老师说写得不错,可以投到《渠江影讯》。经打听,才知道渠县电影公司的油印报纸《渠江影讯》是李同宗老师在主编。在编辑部,见到和蔼可亲的李同宗老师。他伏案于油墨香中,眉眼温和,他对我的影评给予了好评,同时,绘声绘色地给我细致地讲解了中国电影史和渠县电影公司历程,以及对文学创作的看法,临别,他说:“文学贵真,影评亦是心迹!”

从那以后,李同宗老师就成了我的良师益友,我和他是无话不谈,于公于私。他调任渠县文艺创作办公室主任那年,寒冬腊月,裹着灰棉袄,挨着约见年轻作者,逐字逐句批改稿子。他一生与文字为伴,不但自己著作颇丰,还为无数文学爱好者照亮了前进的路。比如:著名作家陈知秀的成长和长成,就离不了李同宗老师的循循善诱和精心指导。他像一位农耕者,在贫瘠的乡土上播撒文学的种子,不问收获,只求寸土生花。

当天晚上9点,我四孃去世的噩耗接踵而来,九十七岁的她,将悄然归于尘土。记忆里的四孃总是立在任家湾老屋的院坝边,青布衫上沾着灶灰,手里藏着一块捂热的红苕。我小时家贫,由婆婆抚养,我和婆婆路过她家门口,她总说:“幺娘,把这个娃儿拉扯大了就好了。”她对我和我的婆婆一直是同情的、关心的。我有次去她家玩,临走,她趁家里大娃细崽不注意,把一个粑红苕塞进我兜里,低声说:“莫声张,各悄悄吃了长身体!”还有一回,我被她家的黄狗咬伤,她连忙连忙端来肥皂水,一遍一遍清洗我的伤口,她的眼里透出愧疚,仿佛错的是她自己……受伤的我,没有觉得疼痛了,反而感到了人世间的些许温情!

当天晚上,我辗转反侧,久久不寐。我想起李同宗老师的旧诗“墨染渠江三千里,文心未改鬓生秋。”雨水浸润的宕渠大地,桃花、李花争奇斗艳,如李同宗老师桃李满天下一样。我想起四孃门前的柑桔林,年年花谢结果,层林尽染,硕果累累。

逝者如泥土,滋养着未死的根,而活着的我们,终要在这绵长的雨水里接过未熄的灯,把怀念写成春天的诗行。

愿两位老人安息!


作者简介:任小春,男,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,四川作家协会会员,渠县作家协会副主席,达州市文学艺术院首届特聘作家。曾出版《生命通道》《渠县的桥》《我和他们的故事》等6部。现供职于渠县交通运输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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